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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类别:伤感短句 | 发布时间:2016-03-15 | 人气值:

父亲这名词,总蕴含着不可言喻的浑重,毕竟多年后或许我也会步上那后尘,可能也不尽然吧,这事谁也说不准啊。

在高考结束后,我那颗心总是惴惴不安,不用公布查询成绩,我也能猜出自己那点薄弱的惨不忍睹的分数,自觉坐以待毙,不如安身立命,先行而退,所以我溜到了别的城市里从事了侍应的工作。

生活依旧百般无聊,虽是想家,可是也畏家,每次母亲来电询问近况时含糊而过便匆匆挂电了。

侍应也是个百般无聊的工作,每天看着眼高于顶似的食客,我只是斟水便退于接待处,神色的坚硬不止一次让老板感到懊恼,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决定做出相应的惩罚吧,当时我是这么想的,就像我的不上进在高考后只得选择躲避,而老板也为他错误的聘请而懊悔烦恼。不得已,最后老板只得把我调到后厨洗刷盘子,对着肮脏油渍的盘碟让我舒畅多了,至少不用强挤着笑脸迎人,而当时的我确实也笑不出来。

某天,坐台接应的姑娘休假那天,过了早市,正午客人稀疏,老板唤我顶替前台岗位,容他去后厨吃个午饭,不得拒绝下我也顶岗上任了。细数着店里仅剩的两桌客人,我心想着他们会不会在我即位的十多分钟内买单。就这时,一阵夏日的热浪陡然扑面而来,侧目处,只见衣着褴褛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五六岁模样的男孩推门而进,出于敬业,我还是躬身说道:“欢迎光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拘谨的回了一句:“谢谢。”这次轮到我错愕了,往日来临的客人哪有理会前台的这些做作,他们反而只会计较我们礼貌上的罅隙而不放口。这不禁让我打量上了男人来,他的右手溺爱地放在男孩头上,然后带着他往店角一隅走去。那一隅昔时少有人坐,只因它的对口处正是厕所,往日来就算门庭若市客人们也会避开那张桌子,哪怕换上另一家店面。而男人却径直而自然的往那一隅走去,期间,男孩的双手一直紧紧的攥这男人的裤腿,乖巧和温顺中透着畏惧的稚气。真是一对奇怪的父子,我心里不禁想道。

男人和男孩坐下后我怀抱餐牌递送到了男子跟前,说道:“请您点餐。”我的语气应是温和顺平,但他接过餐牌时还是不住的点头喃喃道着:“谢谢。”竟让我反有了一种座上宾的错觉,还好的是另一桌客人大声嚷喊着服务员买单才把我从翩翩联想中唤了回来。

送走了那桌客人后我拿起记餐本子回到了父子两的桌边,厕所飘洒出来的气味很不好闻,消毒水夹着人们排泄而出的肮脏不时如稠雾敞开照头盖下,让我昏昏欲睡,双眼迷离。餐牌早已转置到了男孩手上,他指头在菜单上不住滑动,双眼不时怯怯地瞄向我。真是一对奇怪的父子,我不禁想道。

最后,男孩的手指停放在了最便宜的一碟菜扒饭上,小声的说:“要这个。”我记下后便往后厨走去,在我走在厨房那硬绒的防滑毯子上时陡然听到有人急迫切切地在我身后说到:“小哥,小哥,等一下。”

转过身去,只见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这让我受了一吓,我心生怨怼蹙眉冷声说道:“客人,店里不允许私闯厨房的。”

他一下子慌了神,双手不住的摆动,不知放在何处,一下子搓了裤腿,一下子搓了那件破衣裳,最后只好双手握在一起用力的搓着,力度之猛,让我看到那通红厚重的手掌就想起了红烧猪肘,反而好奇起来他是不是突然叫住我只为了加那么一道菜。

他畏缩起脖子窘迫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问问你店主在不?”

我提防着问道:“你和店主是熟人?”

他摇摇头。

“菜不合你味道?”我竟忘了还没上菜。

他摇摇头。

“位置不合你心意?”这个可不怨我,店里桌椅那么多,他自己选择了那个位置,现在若找店主告上我一笔,那我就冤了,因为从前的待业含糊,再加这无妄之灾,怕是我这侍应的职业生涯就此终结了。

但他还是摇摇头。

我有种被糊弄在云里雾里的感觉,带着叱责说道:“那你无故要见店主让我很难堪的,客人。”

这时他更难堪的低头含糊着声调说出了原由来,他是个在外乡漂泊的民工,一家三口本来生活就拮据,近日他的妻子身体不好,住入医院,手头仅剩的积蓄也花费完了,平时他和孩子的伙食都是就着工地的盒饭爷俩一人一口就应付过来了,今天他孩子生日,妻子再三恳让他和儿子出来吃顿饭,而这个平时木讷拘谨的男人发现他身上所带的钱不足以结下饭钱,所以才冒昧的叫停了我,恳请我带他找到店主,探问着能不能以工抵下差价。

说完这些男子的头放的更低了,似乎再低点便可够着了他的鞋尖,那破旧的运动鞋上有着发黑霉点的油渍,也有些许线梢被不知何物勾攥了出来,若是够着了那鞋尖,是不是会嗅到飘洒出来的气味让人昏昏欲睡,双眼迷离。

我问他:“还差多少钱?”

他报了差价。我略加思索,说道:“不用劳烦老板了,我给你算个员工价,这顿饭算我请,你退钱给我便可。”他连连道谢,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能如筛糠的点着头。

至于店里有没有员工差价我还从未问过老板,只是到了晚上入眠前我给父亲打了电话,电话里,两个大男人只是沉默,但气氛不似以前相处的凝重,缓缓的溪流在我们的呼吸中推进,末了,他说,“在外不高兴就回来吧,你母亲她挺想你的。”但我没说,我也挺想你们的。

父亲这名词,总蕴含着不可言喻的浑重,毕竟多年后或许我也会步上那后尘,可能也不尽然吧,这事谁也说不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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