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个孩子的秘密》(上)

类别:伤感短句 | 发布时间:2016-01-11 | 人气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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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过腊月十八,自立庄村东的打麦场里便热闹起来,放了寒假的孩子们便全部集结到此。在外人看来,他们每天的任务无非就是打打闹闹,释放着他们的童真天性,可你若是稍加留意,就会发现,这些孩子们在打闹的档口总会不时地向村东唯一通到村里的颠簸不平的乡村土路上瞄上几眼,这样一来,总会惹来其他的孩子一阵奚落,看,XX又想娘啦!于是,那羞红了脸的孩子便马上加入到打闹的队伍,以沉默箴言或大声呼喊来掩饰自己的窘态。

十二岁的布库是孩子头,因为过了十三岁就要到镇上上初中,所以在小学的最后一年,身高已经一米五几的他俨然是村里娃娃兵团的司令。

自立庄在校的小学生,算上医生妙玉的女儿一共有十七个孩子,除了妙玉的女儿,这些孩子都是布库的兵。

自立庄户籍登记簿上注释,本村共有三十一户人家,一百五十二人。可布库不这么认为,他认为是三十一户人家不假,可人数根本达不到,最多七八十人。因为一年到头,村里除了村长银柜两口子和妙玉之外,根本很难看到一个中年人,无论男人或女人。当然,女老师纳溪倒是常出现在村子里,但她不是本村人,是来支教的,也算也不算。

有时布库也纳闷,为什么自己村里的男人女人都争着往外面跑去打工,而纳溪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师却要从省城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山窝窝?前年,十二个月,自立庄换了十三个老师,除去假期和礼拜天,平均25天换一个老师。那年是孩子们最疯狂的一年,妙玉的女儿上了一年学,到头连一加一都不知道等于几,弄的妙玉每晚只得拿来一把废弃的阿司匹林教她识数。

布库很喜欢纳溪。当然,所有的孩子们也都喜欢。纳溪放学后不会像爷爷奶奶们一样让他们打猪草,让他们去村西庙家凹银柜开办的化工厂周围转悠着捡几个矿泉水瓶,而是让他们围坐在电脑旁,教他们听歌、看新闻。也就是在纳溪老师墙壁斑驳的办公室里,他们知道了什么是键盘,什么是鼠标,从新闻里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空巢村,什么叫留守儿童。

医生妙玉家也有电脑,银柜家也有,但他们都说那东西金贵的很,别人碰不得,还经常用破布盖着。布库不信,因为他见纳溪老师有几次在敲击键盘的时候曾用过很大的力,几乎是用手指在往死里戳,也曾愤怒地把显示器掀到桌下,可那上面还照样还有人影,能出声音。

今天是腊月二十一,天快擦黑的时候,布库也失望地向村东瞄了一眼,便率领着这帮孩子收兵回营。前几天他接到父母的电话,说今年春节肯定回来,具体日期没准。这个答案,和全村人们得到的答案基本相同。所以,这群孩子与其说是在打麦场上打闹,倒不如说是在村口瞭望父母的哨兵。

十几个孩子像回圈的牛羊,踢打起路上的尘土,你喊我叫,队伍很是壮观。临近村口,一辆闪着晃眼的灯柱,扯着难听喇叭的汽车正从村里驶出来,不用猜,村里唯一的一辆小卧车,当然是村长银柜的。就这车二十多万,布库还真不信,咋,要是去镇上,我跑近路,这辆破车不一定比我先到。可是这价格是纳溪老师说的,他也就信了。纳溪老师不骗人。

遇到这群孩子,小卧车拼命的摁着喇叭借过,可这些孩子依然不疾不徐的自顾慢行,惹得银柜从车窗里探出头,恨恨地骂着。

布库很高兴,甚至有些幸灾乐祸,有种报复后的快感。这些兵,都是他调教出来的,村里的善恶美丑他们这些小瓜蛋子也是有分寸的。那天晚上,他给爷爷去妙玉家里抓药,本想给妙玉的女儿勒兹一个惊吓,可蹑手蹑脚的他却看到了村长银柜正把妙玉死死地摁在床上,妙玉是趴着的,他没看到妙玉的脸,也不知道妙玉的表情,可是却看到她白花花耀眼的纤腿和腿弯处那一片朱红的砂痣。

老人们说,小孩看到脏东西后,会害眼。果然,此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布库的眼睛一直涩涩的,老是流泪,一闭眼仿佛那片朱红的砂痣就蒙在眼前,可又不敢再去妙玉家抓药。后来小他一岁他的莫猜告诉他,用白线死死勒紧中指根,三天就会好。他试了,效果果然神奇。他就问莫猜从哪里知道这个办法的,莫猜搔了搔头,吞吞吐吐地反问道,你看见了啥?布库一瞪眼,莫猜忙神秘的说道,我们看见的都一样,爷爷不让说。布库也反问道,那你说说我看见了啥?莫猜到最后还是只说一句话,爷爷不让说。

后来,布库和莫猜打赌,赌的是妙玉的那颗砂痣是长在左腿上还是右腿上。布库说是右腿,莫猜说是左腿。赌注很大,谁赢了就是自立庄村的娃娃兵团的“司令”。这个诱惑当然对莫猜很有吸引力,于是他就私下用三个棒棒糖的代价请勒兹查验准确的位置。可当含着棒棒糖的勒兹钻到妙玉裙子里验证的时候,妙玉察觉到了什么,一脚把勒兹踹出老远,并气急败坏地追问幕后指使。

勒兹供出了莫猜后,妙玉从此便不让勒兹跟着这群小王八蛋鬼混了。而莫猜却倒了血霉,去扎针的时候,明显地觉得妙玉的下手有些狠,以至于平时在路上见到妙玉,也止不住地觉得屁股上的那块臀大肌不自主地颤抖。

最后,司令还是被布库有滋有味的当着,在扮演警察抓坏蛋的时候,莫猜还是继续着坏蛋的角色,继续着坏蛋的悲惨下场——指定角色是司令的权利。

但游戏中的坏蛋毕竟是假的,是供孩子们消遣娱乐的,而现实中的坏蛋却是令孩子们厌恶的,银柜在孩子们的眼中就是个坏蛋。先不说他和妙玉的朱砂痣那档子事,就说他凭着他姐夫在县里是副县长的关系,硬是在村西的庙家凹开办了一间化工厂。

庙家凹是一道山沟,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沟底原来有一座关爷庙,庙里供奉着一尊执刀抚髯的彩釉关二爷,关二爷的塑像面前有一口小井,井水常年凛冽不涸。有人说,这口小井和村西的关家菜园子里的那口井透着气,只要关二爷面前的这口井不干,村里人吃水的关家井就不会干。

可是,狗娘养的银柜却不管这,上来就搂倒了关爷庙,填了那口小井,并把关二爷抱走放在了自己家的影壁前的神龛里给他当起了土地爷。在关爷庙的旧址上盖了厂房,挖了水井,扯了电线,架了设备,说是在山沟里偷偷摸摸地干,那样子却分明是在明火执仗地抢!

表面上村里没人敢反对,背地里却把银柜死去的爹娘从地里翻出来骂了个遛透。当然,不是嫉恨银柜发了财,也不嫉恨他买了车,化工厂排下来的臭水顺着庙家凹的沟底,直接就流到了下游关家菜园子的水井里,那是一口村里唯一的饮水井。

一群上岁数的老人们,便扛着铁锹,在沉重的夕阳下,给排下来的污水自发地修了一条引水渠,只为了让污水能够远离这口井,也让这口井远离污水。

村里的孩子们,也许没吃过肯德基,没见过汉堡包,但他们对善恶的辨别鉴赏能力,比城里人似乎差不到哪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看,眨眼间嫉恶如仇的莫猜就跟银柜滴滴叫唤的小卧车较上劲了。

莫猜先是在车头的灯光下蹲下身来装着系鞋带,可摸索了半天,却忘了,自己今天穿了双懒汉鞋,根本没鞋带可系的。

布库正在替莫猜惋惜的同时,却见他做出了一件更加荒唐但却令他十分钦佩的动作来,当时布库就恨不得跪地对天发誓,从明天起,自己的司令位置就让给莫猜来做!哪怕他天天让自己扮演下场悲惨的坏蛋!因为莫猜的这个举动换做他也不敢,也想不出来!

莫猜竟然对着银柜的车灯,褪下了裤子,抬出愤怒的小鸟,放了一通冲天水炮!顿时,车灯上的尿蒸汽便袅袅升腾起来,像刚掀开锅盖的呵气。

布库简直想哭,那一刻,他简直太崇拜他原来一直看不起的莫猜了,他再也不是胆小鬼了,除了他还有谁配当司令?以至于在后来好多年后,他在向别人详细描述这件光荣事迹的时候,醉醺醺的嘴里总不忘加上这一句,那时,我们还是瓜娃子,莫猜哈,真的那天一口酒没沾……

银柜的怒,至今想起来都让布库后怕,他的脸比渐渐黑下来的天还黑,嘴里要是在来上一句八格牙路的话,估计布库领导的这些娃娃兵当时就要跑回村里送鸡毛信。

这泡尿不知莫猜憋了多长时间,以至于从车灯上流下来后,又汇集成几条狡猾的黑色小蛇,穿过莫猜的裤裆,没头没脑地向后钻去。

莫猜还没提上裤子,愤怒地银柜已经到了跟前,巴掌像一张小簸箕扯着风响搂了过来!于是,莫猜那声沉闷而短促地“嗯”声和伴随着脑门重重地撞在小卧车前引擎盖上的声音便像擂鼓一样响了一声。

莫猜提着裤子趴在引擎盖上,银柜气喘吁吁地站在莫猜的身后。布库忽然又想起那晚看到朱砂痣的情景,那晚妙玉也是这样提着裤子,银柜也是站在身后面气喘吁吁。

此时,车上忽然下来一个人。蓬松的马尾,一条咖啡色的丝巾束在脖子里,一身天蓝色的运动服,把纳溪捧在了孩子们的眼前。

布库惊喜地叫了一声老师,尚未流下的眼泪便被其他孩子们簇拥上来的喧嚷声硬硬地填了回去。布库有些愠怒,孩子们在纳溪面前,他的司令地位就如同白纸。这些兵,明天让他们挨个演一遍坏蛋!

纳溪蹲下身,把莫猜的裤子提上,再把用来做腰带的红绳两头一绕,挽了个活扣,再把袄襟往下拽了拽,勉强地遮住了肚脐眼。又长高了,去年还能盖住小鸟的!小鸟这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布库老认为就是流氓、不正经,可是从纳溪嘴里说出来,他觉得就中听,非常中听。

二年级的花苗惊叫道,老师你踩着尿啦,踩着莫猜的尿啦!布库急忙适时地插话道,老师,我们的分数出来了吗?

纳溪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向身边的莫猜,分数都在校办公室的桌子上,奖状也在,谁等不及了可以去看,奖状先不要领,老师有些事走得匆忙,等我回来,再给你们补颁奖典礼。

颁奖典礼,布库在电视上见过好多次了,纳溪也说过等谁年终得了奖状也要和他们办颁奖典礼,只是没有红地毯。布库想自己这次肯定能得奖状,因为他在作文里把纳溪老师好好地“体无完肤”地表扬了一番。他得意地说给莫猜时,莫猜说他是拍马屁,为了这,他还在让莫猜在扮演坏蛋时多死了一次。

纳溪要往车里钻,布库忽然感到惶恐,看到银柜那丑陋的面孔,再看看漂亮的纳溪,他又想到了妙玉,想到了朱砂痣,急忙窜到莫猜身边,把手一摊,拿过来!莫猜慌忙地把钥匙往身后一别,老师给我的!谁稀罕你钥匙?下午你用来削宝剑的那把小刀!布库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怒意。莫猜怔了一下,噢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忙把钥匙放在引擎盖上,双手在棉袄的里外兜里飞快地搜索起来。等他把那把五毛钱一把买的小刀递到布库手里的时候,才发现引擎盖上的钥匙不见了。

布库快步跑到那些副驾驶窗旁,也不说话,偷偷把小刀从窗户里快速地塞到纳溪的手里,纳溪愕然不解刚要地摊开手掌,布库急忙又帮她合上,因为他看见,驾驶座上的银柜正在向这边偷看。

纳溪忽然笑了笑,弯腰从车里递出一部书,却不说话,只是右手的食指在太阳穴上一放,顺时针转了两圈,又把左手掌放在心口处,轻轻地拍了两下。布库笑了,点了点头,也照着快速做了一遍。

这是纳西教给他们的哑语,用脑记,用心看。

银柜有些不耐烦,嘴里带着生殖器的脏话就骂了出来,一个劲儿地踩着油门。布库也不理他,趁接书的一刹那,在纳溪的头上蹭地扽下两根头发来。

纳溪一愣,愠怒地看了一眼狡猾的布库,接着便呵呵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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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轿车走了,孩子们也三三两两地走了,莫猜却像丢了魂似的在地上黑灯瞎火地摸索,钥匙,我的钥匙,纳溪老师的钥匙!布库你偷我的……纳溪老师的钥匙了吗?布库坏笑着,用手捏着钥匙环晃了一下,钥匙便像夏天里孩子们捉到的去了翅膀挣扎兀自不休的蚂蚱,悠悠晃晃的颤抖着。

莫猜扯着哭腔凑上来说,那是老师给我的!布库瞪了他一眼道,你娘的在哭就扔到村西的王八坑里!

莫猜立马刹住了抽噎,顺势把裤腰往上提了提。布库嘿嘿笑了两声,突然拽上他就跑,直跑到花苗家的门口,布库才放开莫猜的手,举起钥匙借着门口的灯光,歪着脑袋一脸兴奋的打量。

莫猜又往上提了一把裤子,嘴里嘟囔道,这钥匙上镶着金边儿?狗看星星,知道个稠稀!布库也不恼,兴奋地冲莫猜道,我给你说个事,你自己晓得就是,可不敢往外说哈!

莫猜的裤子好像又松了,这次索性解开红腰带,往两边扽了两扽,死死地绑紧,嘴里依然在嘟囔,你不给我钥匙,我就说!

布库怒道,我他娘的替你报仇了,你还往外说,就你这样,一辈子当日本鬼子的料,本来明天想让你变成八路军的……

你让我当三天八路军我就不给别人说!莫猜急忙抢过话。

布库凑上来,一只胳膊搭在莫猜的肩膀上,把钥匙凑到莫猜的眼前,兴奋的说道,我用这把钥匙在银柜的车门上画了一个大王八!

莫猜也兴奋起来,忙接过钥匙看了几遍,却有些失望,怎么看不到漆?你娘的别哄俺!布库也骂道,要是骗你俺从飞机上掉下来摔死!真的画了一个王八,就是钥匙上怎么就看不到车漆?没证据也没事,明天你看老银柜的右车门吧。

莫猜想了一下,又沮丧地把钥匙递给布库,老师踩着我的尿了。布库叹了一口气道,踩着尿的人,要走三天赖时气。莫猜纠正道,是三天霉运,老师说了,赖时气,在普通话里叫霉运。

莫猜还在嘟囔,纳溪老师说开学后要让俺当四年级的班长,没想到踩着俺的尿了,这班长恐怕也不让俺当了,俺倒先走了赖时气。

莫猜奶奶那苍老的声音在黑夜里远远地传来,伴着声音过后的那一声声熟悉的咳嗽,莫猜有些落寞,有些沮丧。

布库终于憋不住,吃吃吃地笑了,拇指和食指捏着在莫猜的脸前晃了一下,莫猜只觉得连上痒了一下,有轻柔的东西倏地掠过。你……莫猜顿时惊喜起来!不错,我把纳溪老师踩尿的霉运破了!布库得意地炫耀着,拇指和食指捏着在莫猜的脸前晃来晃去。莫猜忙一把抓住布库的手腕,小心地从布库的手里捏过那三根头发,白了布库一眼,一根就够了,怎么拔了三根?

布库恨恨地骂道,你娘的,天那么黑,又那么仓促,说的轻巧,你能拔那么准哈?莫猜又笑了,不管几根,总算把赖时气这个霉运给破了,这就好!顿了顿,又问,布库你说拔头发真的能破解踩尿带来的赖时气吗?布库肯定的说,能,真能,麻雀上次在我头上拉了一泡尿……莫猜纠正道,是一泡屎。布库接着说,哦,说错了,我就不信邪,没从衣服上拔线头,结果那三天我掉了八毛钱,还挨了爷爷一顿打。要是早先听了奶奶的话,拔个线头就破了那个赖时气。

莫猜说,那拔头发这事……布库不耐烦的说,你娘的真烦,我说顶事就顶事!两人还在唠叨,花苗的爷爷开门了,两个小王八蛋,我在屋里就听见你奶奶可街扯着嗓子唤你们吃饭,你俩还真他妈的有点摊仗……

还没说完,布库和莫猜早扯着脚丫子钻到了黑影里,花苗的爷爷不好惹,这老头,谁家的孩子也敢打,连自己的亲孙女花苗也打。

路过布库家门口,莫猜止住脚步,喘着气道,那钥匙你还给我不?不然让咱看看那本书也妥!

你娘的……布库嘴里刚吐出这仨字,莫猜便捂着耳朵飞快地跑了。

布库吃了一碗干白菜炖干肉,又消灭了两个馍。打了一个饱嗝,便滚到了炕上,从怀里掏出纳溪老师送给他的那部叫《罪城》的书,当翻开第一张的时候,却发现扉页上留下了自己两个黑黑的油油的指纹,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已经有多少天没洗过手了。

布库从炕上跳下来,趿拉着鞋来到水瓮边,想舀一口凉水,才发现水瓮里几乎要干的冒狼烟。他这才想起,狗日的银柜的化工厂已经把关家园的那口井彻底毁了。水从井里拔上来就飘着一股子娘的敌敌畏味!当然,不只是水,化工厂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导致空气里也经常弥漫着难闻的气味。有一次,布库甚至把一只麻雀当成了黑色的驴粪蛋!知道驴粪飞起来,他才惊讶的发现,那只鸟被是黑烟熏得变了颜色!

他娘的……布库恨恨地把水瓢扔到瓮里,塑料水瓢在瓮里叽里咣当地蹦了几下表示愤怒。布库气咻咻的叹了一口气,扯过棉门帘使劲地擦了几把手,又在自己的衣服上胡乱擦了几下,又滚到炕里。

布库重新翻开书的扉页,彩质压膜的勒口处,印着一个很帅的年轻人照片,布库觉得这个人那么眼熟,仔细看了看,又折回书背看了看作者的名字,真是那个家伙!布库有点不可思议,嘟囔了几句,往那个作者的照片上恨恨地抠了几下,又唾了几口唾沫。这个帅的让布库嫉妒的作者是纳溪老师的男朋友,是个放荡不羁的自由作者,时常出现在孩子们的中间,可大多数的男生都不喜欢他,因为他一来,便把布库、莫猜这些自以为帅的孩子比的没一点点人样,纳溪老师也就把课间本该属于他们的时间都转嫁到了这个贼帅的作者身上。莫猜曾在私下里偷偷地拔过两次那家伙的自行车气芯,可那家伙竟然瘪着带就骑着跑了,再次来的时候竟然还带了气筒!布库咬牙切齿地地发誓,自己一定要努力多吃几碗干白菜炖肉,长大后一定要超过那个贼帅的年轻人!

莫猜一边不屑一顾地胡乱翻着,一边又很是好奇,这家伙怎么能他娘的写出这么厚一本书?自己长大后即便比他帅,恐怕也写不出恁厚的一部书。想到这里,莫猜有些泄气,把书一合,啪地砸在脚起的墙上,斑驳隆起的墙上便哗地掉下一块沙灰,溜到了叠得像花卷馒头一样的被子上。

沮丧的莫猜懒得理这些,脑子里总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充斥着,想想吧又不知堵在哪里,又把今天的事情滤了一遍,才想到是纳溪老师和那把小刀的事。他在想,纳溪老师怎么能坐他的车呢?还有那把小刀,关键时刻纳溪老师不知道敢不敢动刀?

布库正在胡乱地想着,爷爷奶奶走了进来。爷爷一进屋便带来一阵憨厚的旱烟味,嘴里和布库一样娘的娘的骂个不停。布库知道,爷爷这又是去六爷家里带回了不好的消息。六爷是村里大辈,爷爷还叫他六爷,而布库对其称呼,往往在爷爷前面要加上两个老字,莫猜说要加上三个,他们两人为了这还板着指头算了好一会,结果是一个老字不加,六爷应的也很干脆!

农村的冬夜,六爷家的小炕头上永远都挤满了唠嗑的闲人,无数的闲话故事就是从这里插着翅膀飞了出去。以至于有时银柜这狗日的开会的时候,也不得不挤到这间小屋子里来啰啰一通。

作者:河北临城李志红 电话13780392722 qq22684902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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