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拉斯经典语录

类别:散文随笔 | 发布时间:2015-01-10 | 人气值:



在广岛,她把她所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她现在表达的激情本身,内韦尔的爱情夭折后幸存的爱——献给了这个日本人。
 
人们身上负载的是未知数,写作就是触知。或是写作或是什么都没有。 
人们可以说这是一种写作病。 
我试图在这里说的话并不简单,但是我想各国的同志们能理解。 
人本身有一种写作狂,强烈的写作狂,但人们疯狂并不是因为这个。正相反。 
写作是未知数。写作以前你完全不知道将写什么。而且十分清醒。 
这是你本身的未知数,你的头脑和身体的未知数。写作甚至不是思考,它是你所具有的能力,属于在你身边与你平行的另一个人,他是隐形人,出现并前进,有思想有怒气,他有时自己使自己处于丧失生命的危险之中。
 
像我对你讲的那样生活,在孤独中生活,天长日久会冒风险。不可避免。当人孤单时会失去理性。我相信这一点:我相信当人完全孤单时会精神错乱,因为什么也不能阻止他产生个人的谚语。
 
身在洞里,在洞底,处于几乎绝对的孤独中而发现只有写作能救你。没有书的任何主题、没有书的任何思路,这就是一而再地面对书。无边的空白。可能的书。面对空无。
 
作家的身体也参与他们的写作。作家在他们的所在之地,也会激发性欲。就像国王和有权势的人那样。男人,那就好比他们在和我们的头脑一起睡觉,进入我们的头脑,同时又进入我们的身体。对我来说,也不例外。在非知识分子的情人那里,这一类迷狂也起作用。对一个工人来说,女人写书,正是他们之所无。所有男作家女作家加在一起,在世界各地,都是这样。都是最好的性对象。在我年轻幼小的时候,我曾经被一些有年纪的男人所吸引,因为他们是作家。排除智力,我简直不可能设想性的问题,何况智力对它来说本来就没有什么而且也无从排除。知识分子大多是笨拙的情人,胆怯,而且惊慌害怕,漫不经心。他们是作家,对他们自己的肉体同样也漫不经心。
 
即使哭泣无济于事,我认为也应该哭泣。因为绝望是可以触知的。它会留下来。对绝望的回忆会留下来。有时它会杀人。
 
男人常常从性的方面解释我书中所写的事物,仿佛那就是我既定的立场似的。他们从他们读到的、我们所做的一切之中精心挑选出一些什么来。他们对于不属于他们的那种性关系加以嘲笑。
 
孤独也意味着;或是死亡,或是书籍。但它首先意味着酒精。意味着威士忌。
 
写作就是试图知道如果先写什么-其实只有在事后才知道-这是人们可能对自己提出的最危险的问题。但也是最通常的问题。
 
她久久看着他,然后她跟他说,总有一天他必须对她妻子讲述发生过的一切,在你我之间的,她说,在她丈夫和沙沥学校的小姑娘之间的。他必须讲述一切,讲幸福也讲痛苦,说绝望也说快乐。她说:为了以后有人,不管哪一个人,反复讲述这一切,为了全部故事不被遗忘,为了能留下一点确切的东西,乃至人名,街名,学校和电影院的名称,都必须说出来,乃至利奥泰寄宿学校里校工在夜里唱的歌,乃至海伦拉戈奈尔和清,在那个暹罗的森林里捡来的孤儿的名字。 
因为她,她会带着他的痛苦去理解这个故事。 
“假如没有痛苦呢?” 
“那么一切都会被遗忘。”
 
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意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时候的你更美,与你那时的容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你永远无法忍受一个男人,除非你很爱很爱他。
 
那个孤独的孩子穿着白色泳衣,瘦弱,是的,可以清楚看见他的身体,他太高了,仿佛是玻璃制成的。已经可以想见这身体将会变成什么样,完美的比例,连接点,纤长的肌肉,每个关节令人惊叹的脆弱,脖颈,双腿,双手上的褶痕,还有那保持得如精确的出射点一般的头,一盏指路明灯,一朵花的果。
 
我从未想到中国人会死去,他的身体、肌肤、阳具、双手都会死亡。整整一年,我又回到昔年乘坐渡船会湄公河的时光。 
这一次,在叙述过程中,清的面容以炫目的光辉突然显示——还有小哥哥,那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我与这些人一起,只和他们一起停留在故事里。
 
好像有谁对我讲过,时间转瞬即逝,在一生最年轻的岁月、最可赞叹的年华,在这样的时候,那时间来去匆匆,有时会突然让你感到震惊。衰老的过程是冷酷无情的。
 
后来她经历了战争、饥饿、亲人死亡、集中营、结婚、别离、离婚、写书、政治运动、共产主义运动,又过了几年之后,他打来一个电话。是我。一听到这声音,她就认出是他。是我。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她说:你好。他跟以前一样害怕,害怕一切。他的声音颤抖了,这时候她辨认出中国北方的口音。
 
孤独总是以疯狂为伴。这我知道。人们看不见疯狂。仅仅有时能预感到它。我想它不会是别的样子。当你倾泻一切,整整一本书时,你肯定处于某种孤独的特殊状态,无法与任何人分享。你什么也不能与人分享。你必须独自阅读你写的书,被封闭在你的书里。
 
死亡,死亡降临到自己身上,原本也是一种回忆。就像现时一样。它完完整整已经在这里出现,仿佛是对已经到来的什么的回忆,就像是即将来临的回忆,过去年代已经积累了许多春天,春天来临,同时,和我们在一起,有一片绿叶也正待出现。同样,一颗星爆发,发生在一亿七千四百万年前,在地球上看到是在一九八七年二月某一日夜里一个规定的时刻,时间之准确正好是那片绿叶爆芽那一天那个确定的时间。死亡也是这样的现时,这一理式也许人们还没有认识到。
 
为了在你走后还能见到他。为了跟他交朋友,为了谈论你、保罗和我们的母亲,为了由于对你的爱而一起流泪。
 
当你正在经历一生中最年轻、最受赞美的年华时,这段时光的突然推进有时会使你感到吃惊。
 
你会认识这世界上所有的孩子,就是永远不会认识这些孩子。
 
向往生活的幸福尽管那么强烈,也不可能完全分散她的这种绝望。
 
比起你年轻的美貌,我更爱你那饱受岁月摧残的容颜
 
我们可以改善一种行为,可以给残疾人接上一只木腿,我们却不能为缺少敏感的人安置一种人为的敏感,在这空茫里什么也没有,这空茫掉出来了,它什么也抓不住,这空茫与任何东西都不相连的时候,很自然的,我们会说:它远离智慧
 
我们到了圣罗马诺,天色呈赤褐色。路上已经不见太阳,但有一会儿山丘顶上还能见到。从山脚到山顶,种满了橄榄树。房屋跟土地一色,很好看。没有一户的边上不矗立着柏树,这是一种甜美得腻人的景色。
 
他说他知道她此时的感受,这种绝望,这种难受。他说这不奇怪,有时候,在夜里某一时刻,人会感到慌乱不安,说他知道人那时没着没落的。
 
有谁知道我生命的真相。
 
他对她说,和过去一样,他依然爱她,至死不渝。
 
我们就到此为止,仅止而已。而且,永远停留于此。
 
与你年轻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颜。
 
她相信,她知道在哪里,在这场外景里,由于他们对于彼此的欲望灵犀相对,他们才变成情人。
 
她辛辛苦苦游了回来,在浩瀚的海水中她更加瘦小了,她的面孔朝着他,微笑,一种精疲力尽、有所哀求的微笑——从这种哀求引起了以后的故事。他也向她微笑,他们相互交换的这种微笑,可以让人相信这两个人在那么短暂的时刻——只要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是能够为爱情去死的。
 
正是这样,他们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
 
我长得太矮,太平庸了,大街上再也没人看我了。
 
她再次转向窗外,对窗外的雨水微笑。
 
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www.duanju.cc那时候你还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和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倍受摧残的容颜。
 
不久后,太阳升起来了。一只小鸟飞过平台沿着房屋的墙壁逝去。它以为屋子是空的,它离屋子很近,碰到了一只玫瑰,一只被我称作凡尔赛宫的玫瑰。它迅速抖动了一下。这是花园里唯一一朵被余光照亮的花。我听到玫瑰被小鸟飞翔时柔美的羽毛碰撞时发出的哀怨,我看着那朵花。开始它像是充满生机地颤抖着,渐渐地又恢复到平常的样子。
 
他们很小的时候,母亲有时候会带他们去看旱季的黑夜。她要他们好好看这天空。它在黑夜与白天一样碧蓝,看这明晃晃的大地,一直看到它的尽头。还要他们仔细聆听黑夜的响声,人们的呼唤,他们的歌声笑语,以及同受死亡困扰的犬类哀怨的吠声,还要倾听所有这些呼喊,它们同时诉说难以承受的孤独,和诉说这分孤独的歌声的瑰丽。她说,人们通常对孩子隐瞒的东西,相反应该告诉他们,如劳动,战争,离别,不公正,孤独,死亡。是的,生活的另一面,既苦难深重又无从补救,也应该让孩子们知道,就像应该教会他们仰望天空,欣赏黑夜世界的壮美一样。孩子们常要求母亲解释,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母亲总是回答孩子们说,她不知道,谁也不知道。而且你们必须知道这一点。首先知道这一点:我们一无所知。
 
太阳消失在山丘后面,河谷折射着阿尔诺河的光芒。这是一条小河,水面闪亮而平静,河湾多而舒缓,河水是绿色的,这一切给它一种睡意朦胧的野兽的姿态。它慵懒地卧在陡峭的河岸,快乐地流淌着。
 
他们将要分手。她记得,当时开口有多难,多残忍。他们的欲念太强烈,找不到话来表达。他们已经不再相视。他们避免用手和目光接触。是他不想说话。她说过,光是这沉默本身,以及由于沉默而没有说出来的话,乃至其顿挫,其不经意,还有这个躲躲闪闪的游戏,这番幼稚的欲言又止和她的眼泪,这一切本应该使人想到,这就是爱情。
 
这就是中国的人群。这种人群就是在今天繁荣的景象中也仍然可以看到。他们那种喜欢结伙成群走路的习惯,从来不慌不忙,挤身在那嘈杂的人群中却似乎旁若无人,似乎没有幸福,没有忧伤,也无好奇之心,只知道走路,看不出他们要上哪,只是这儿走走,那儿逛逛,他们孤零零地在人群中,可从来却不感到孤独。
 
爱情之于我。不是一蔬一饭。不是肌肤之亲。而是一种不死的欲望。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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